正副隊聯盟生一堆,喔不,一生推。
本命傘哥,堅信所謂真愛是互攻的互攻鐵黨。
榮耀不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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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斋‧下》

    第六回,<心字成魔>

  ——桃花羞作无情死,感激东风。吹落娇红,飞入窗间伴懊侬。

谁怜辛苦东阳瘦,也为春慵。不及芙蓉,一片幽情冷处浓。

   自两人表明心迹后,秋君便时不时下凡与叶修私会,在天篷有意掩护之下倒也无事。

  也亏秋君已非凡夫俗子,否则哪堪得天上人间这般折腾?

  「你这般倒像是要去会情郎的小娘子,而我就是那邻家寡妇,给好妹妹把风来着。」天蓬见秋君提着鞋正欲下凡,调笑道。

  秋君倒也不恼,「多谢姊姊掩护了。」然回头莞尔便踏足下凡去了。

  「这小子,还真是几乎疯魔了。」天蓬叹,隐约感觉不好。

 

  「苏沐秋,你能不要每次都突然出现在我背后吗?会被吓死的!」叶修刚下完本关闭麦克风,转头便见到一张放大的俊颜,吓得掺点没从椅子上跌下去,还是秋君连忙伸手揽住才免了与大地亲近的窘境。

  「这几天想我不?」他揽着人,一张口便是甜言蜜语,「我想你了。」

  叶修见他这样也不好发脾气,回道:「每天在游戏上见面,想什么呢?」毕竟两个大男人,总是没必要那么黏乎。

  秋君笑了笑,并未多说甚么,伸手将人搂进怀里。

  「出了甚么事吗?」叶修察觉自家恋人似乎不大对劲。

  回应他的是一阵沉默。

  「你这样我不好打本,松点。」叶修轻轻动了动肩膀,感到那人的力道轻了些,便继续手上动作。

  许久,秋君才松开了叶修。

  「怎么?今天心情不好?」

  「没事,就是想你了。」

  叶修莞尔,转头在男人面颊上留下一吻。

  「喏,亲一下。别胡想瞎想,陪哥下本。」

  秋君笑了,拿起账号卡登入。

  两人就这样肩并着肩,消磨了一下午的时间。

  傍晚,叶秋归来,叶修自然被「请」下楼吃晚饭。

  秋君笑着送他出门,像十数年以前,送他出门买菜那般。但他心中知晓,一切都不同了。

  他们终将别离。

  叶修再度回房时,见到的是沉静地坐在计算机前,似人偶般。

  他知道苏沐秋不对劲,却不知从何问起。

  虽嘴上不说,但他心里明镜儿似的。这个苏沐秋,已经不全然是他熟悉的那一个,却依旧让他着迷。

  他突然想起曾经在某次意外听见苏沐橙说过一句来自小说上的话:不论你变成甚么模样,我都会找到你,然后爱上你。

  当时么回应来着?喔,他似乎翻了翻白眼,并且要沐橙少看店那些没营养的东西以免以后苏沐秋怪他没带好沐橙。

  原来一切并非虚妄。

  「你今天看起来心事重重的。」换他从身后环抱住苏沐秋,并亲昵的吻了吻那人的鬓角。

  「有些烦心事,不过还好。」秋君回过身,回抱住叶修。「晚点刷新,要不要大闹一番?」

  「必须的。」

  是夜,神之领域的世界频被刷满了他俩的名子,叫骂着狗男男不得好死、生儿子没屁眼之类的。

  又正好在路上巧遇了几位已退役的职业选手,不免又是一阵激战。

  叶修先结束了和张佳乐的对战,转头看见苏沐秋正聚精会神地对付孙哲平,目光都未曾飘移一下。

  不愧是荣耀痴,最大的情敌不是人,是荣耀女神。

  是幸也是不幸。

  注销游戏,叶修洗漱完后与恋人并肩躺在床榻上,话题依旧离不开荣耀。

  聊着聊着叶修睡着了,秋君却睡意全无。

  他想留给叶修一件银武,即便将来不能再见,亦是个念想。

  但他怕叶修会因此放不下,并不是不信任,而是因关系不同。

  过往他们仅只是朋友,要放下相较会简单许多;但现下他们已有过肌肤之亲,在秋君的认知中,那是已合卺了,是夫妻。

  但他抑是未曾忘却,他与叶修之间,仅只是偿还当年的借伞之恩。

  千丝万绪不知从何解起,剪不断,理还乱。

  他眉间的红印却是随他思绪千结而益发红艳,甚至连眼尾也染上了些许薄红。

  倏然,叶修从睡梦中醒来,呢喃了句,「沐秋,怎么还不睡?」并伸手将人揽住,往他身上蹭了蹭,又陷入深眠。

  这样孩子起起的举动打断了他思绪,并让他心底暖得一蹋胡涂。

  他想起某本书上形容的,爱让人瞬间有了软肋,也有了盔甲。

  如斯贴切。

  究竟是舍不下的,所以情劫难过。

  感受着恋人的体温,他缓缓进入黑甜梦乡。

  隔日叶修醒来,见苏沐秋安份地睡在他怀中,莫名松了口气。

  不知为何他总隐约知晓这般下去对苏沐秋并无好处,对他执念过深会伤害沐秋本身。

  他做了一个梦,梦境十分真实,醒来后他却不记得半分。

  这让他有些许不安,但瞅着恋人安详的睡颜,又觉得一切似乎又不是那般重要,他在身边,怕什么呢?

  「嗯……早安?」毕竟不是死的,秋君被那样日热的目光盯着怎可能不醒。

  叶修莞尔,「起床,今天带你去玩好玩的。」

  他想起前阵子荣耀企划部推出了最新的体感仿真器,将荣耀正式推向全席虚拟网游。但有趣的是,这款全息虚拟,必须套上专属的服装并且真正活动,才能够让角色在游戏中行动,出招也需要玩家做出某几个指定动作。

  职业选手群曾经针对这个系统吐槽:这是要大家变成真正的运动选手?应该会变成马戏团吧?荣耀会就次倒闭夜说不定。

  但荣耀官方却将其制作成全球限量五百台并且在某些由据点营业的街机模式,引起一波不小的风潮。

  对,就这样火了。

  叶修带着自家恋人到叶家的百货公司顶楼的游乐场,这里恰巧进了十台荣耀街机,又因是平日所以人并不多。

  他们个占据一台街机,然后竞技场走起。

  叶修手持战矛,伫立在场上。

  秋君看着这幕不住有些恍惚,刻在血脉中的记忆,果真不易忘却。

  叶修也有些惊讶,他一个阿宅拿起有点重量的模拟武器,竟完全没有手忙脚乱,反倒还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相较之下,秋君对于枪这种兵器就要来得陌生得多。

  第一局,苏沐秋惨败。

  他当然不可能服输,于是拿起双枪再战。

  两三回后,两人已能打得不分轩轾。

  「你还可真舍得举枪射我。」叶修不揶揄两句那就不是叶修啦。

  秋君立马回道:「怎么舍不得?不然怎么让你爽呢你说是不是?」

  叶修难得被噎住了,甚至能看出他脸上浮现两抹红晕。

  然后抬手就是一招伏龙翔天。

  甚么叫恼羞成怒,这就是了。

  他们玩得好不愉快,甚至在用过午饭后继续酣战,直到傍晚人潮渐多才离开百货公司。

   在暮色下两人并肩齐行,还不忘嘲笑对方早前的糗态,一路笑声不断。

  直到用过晚餐,洗漱过后的两人瘫在床上,连栋手指都有些困难,才发觉这样玩了一天,身体早就超过负荷了,早前玩得太过开心完全未能察觉。

  秋君还想和叶修说点甚么,转过头却发现叶修已经睡死过去了。

  他替叶修拽好被子,又在他眉间轻吻。

  恍惚间彷若看见他眉间那点朱红的戒砂。

  相忘于江湖,终究是他们的必然。

  良辰美景奈何天,他想起那句诗,汤显祖的牡丹亭。

  彷若按照着那人的剧本,他们是该无疾而终。

  但又如何呢?

  为何佛要将情字视为劫?爱着一个人分明是这般幸福的事。他思索,却不得解。

  他想起若叶修回归仙班,与他竟是无任何关联,便觉得难以忍受。若能让光阴停驻该有多好,便无需烦忧。

  他起身,登入荣耀。

  天篷正巧在在线,他在对话框问:『天篷,为何要有情劫?我真不懂。』

  『人生八苦,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怨憎会苦、爱别离苦、求不得苦及五取蕴苦,除却前四者皆由情生。再者,色即是空。秋君,让你下凡不是为了要毁你修为,只有真正爱过恨过追求过,才能放下一切执念。』天篷回复,『一切皆是缘,命中有时终须有,命中无时莫强求。随心且喜,末失莫忘。』

  『道理我都知晓,但放下真没那般容易。』秋君回复。『我怕我一时想岔入了魔。』

  究竟是老君徒弟,他已隐约察觉这般下去有些不妥。

  『回来罢,是该了断了。』

  那行字灼烧着他双目,若当头棒喝,却舍不得。

  良久,他才敲下一行字。『再给我三天,若三天后我没回去,你来人间押我罢。』

  终于下定决心别离。

  『别着急,慢慢来。真不行我会去找你的,放宽心,别真走火入魔,否则我师兄那徒儿也会难过。』

  『不了,就三日。』再牵连亦是无用功。『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江湖。佛道终究是殊途,我与他也不过还恩。』

  『秋君,别逼迫自己。若是适得其反岂不是得不偿失,别想了罢。』在天庭的天篷看似淡然,实际上比谁都急,毕竟若是入魔,剜仙台的刑罚可不是闹着玩的,受不住而魂飞魄散者不在少数,非死即残。

  『好。』良久,秋君纔应。

  『怨憎会苦、爱别离苦、求不得苦及五取蕴苦。若不得脱,我与叶修便再无再见之时。』他关上对话框,暗想道。

 

    第七回,<离而不散>

  ——折花枝,恨花枝,准拟花开人共卮 ,开时人去时。 怕相思,已相思,轮到相思没处辞,眉间露一丝。

  话说天庭这头,天蓬面上忧色尽显,这下子麻烦大了。

  事态发展已超乎他预料之外,秋君大有入魔之势,这对早已为列仙班的他是极大的不利,知法犯法更是罪加一等。

  但追根究柢,就是是他怂恿秋君的。

  闭目沉思,若将一切罪责引上己身,能否有转圜余地。

  毕竟论功德论修为,他有取经一事护身,又是如来嫡系弟子,剜仙台总要给几分薄面,或许会伤及些许修为但绝不影响功体。

  须臾天蓬便做出取舍。

  「师弟,近日可好?」倏然,身后传来熟悉的叫唤。

  天蓬暗道不好,「老样子。今天是甚么风把您斗战胜佛给吹来了?」

  「如意棒这两日不知怎地老耍性子,不肯听话。来老居府想给秋君看看,人却不在,跟着气息便道了你这。」

  『糟了!』

  「八戒,秋君呢?」斗战胜佛已隐约猜中是怎般一回事,厉声问。「他下凡了,是么。」

  天篷嗫嚅,似犯错的孩子般低垂着头。

  「猪悟能,你犯甚么傻?啊?这不是帮他们,是害了他们,你知道不?」他一张脸黑的似能滴出墨来。「现下立马去把秋君带回天庭,我在老君殿等着。」

  「师兄等等,老君正闭关修行,莫惊扰他。」天蓬急忙叫唤住大圣,道。

  「玉皇把你贬进猪胎还真是侮辱了猪。你当谁都同你一般脑子不好使?」斗战胜佛冷哼,「还净坛使者呢,这次你就等着当净房使者吧!」

  天蓬知道他大师兄这回是真的气得狠了,却依旧不动。

  「怎么?连师兄的话也不听了?去将他押回来。」

  「师兄,秋君答应三天后便会归来,师弟已应允过,望师兄成全。」

  闻言,斗战胜佛不禁气笑了,「你不去是罢,我去。」转身欲离,却被天蓬扯住手臂。

  「师兄,我佛慈悲,为何不能容忍有情人?」天蓬开口,字字铿锵有力,「言而无信非君子,难道师兄真忍心让师弟当小人?」

  「你今日是要同我论道了?」大圣一挥手招来一组桌几,「我倒要看看,这些年你在天庭长进多少。若输了,你就乖乖和我回到西方极乐世界去受戒修行。」

  天蓬翻了翻白眼,「师兄别说笑了,敢情您老年纪大了脑子不好使,忘记我是怎么被留在天庭当闲官的?」

  斗战胜佛繃着的脸色缓和了几分,挑眉道:「我倒还真忘了,劳烦师弟提点几分。」

  天蓬闻言,俊颜微红,转而道:「师兄这是答应陪我等了?」

  「你也好些天没回西天见过师父了,他老人家甚是叨念。随我回西天几日应是无人嘴碎。」斗战胜佛抑是答非所问,招来觔斗云拉着天蓬便要走。

  「师兄?」天篷困惑,唤道。

  「我佛慈悲,为何不能容忍有情人。咱们回家。」

  天蓬便这般被大圣扯回了西天,殊不知两人前脚一走,天庭便掀起了千重浪。

  因秋君已归天庭,替老君备妥得药材皆为挑拣过的上品,这回他老人家竟提前出关了。一出关便不见宝贝徒儿,生怕爱徒又生意外,老君急忙循着气息寻人。

  到了元帅府,秋君气息便断,想找人问话却不见半个影儿,连主人都不在。

  老君简直要急疯了,半响才静下神来。然其感受到了那股神息,大圣!

  他立马挥袖招来五彩祥云,风风火火得向西天讨人去了。

  「泼猴滚出来!」天知道老君上回这般怒吼是啥时的事儿了。

  这么一吼惊动了整个西天,甚至连如来皆乘着五色莲座出来一观究竟。

  「怎么回事?」斗战胜佛来到老君面前,问。

  「我的宝贝徒儿呢?」

  在斗战胜佛身后的天篷正欲张口,便被师兄抢了话:「在人间会我徒儿。老君关心则乱,竟忘记先观星探位。」

  怎知此话一出,黑了脸的不仅是老君,连佛祖皆面色大变。

  「胡闹!」一句胡闹,竟是两位长者连声而出。

  「佛祖,当年我和天蓬之事您也不仅只是要天蓬回归天庭,并不可与西天牵连过多,为何到了我徒儿身上便是如此?我佛慈悲,怎会折磨有情人?」至此斗战胜佛亦察觉事有蹊跷,当年他与悟能生了情愫,佛祖也仅是要他们师兄弟避嫌,怎么到了这俩身上便如此蛮不讲理?

  「你们身上没有天姻,当然没干系!」老君急得跳脚。「反了反了,这下若违了天姻,招来九天劫雷,饶是我也保不住那孩子呀!」

  斗战胜佛立马道:「天姻不是传说么?」

  「谁同你说天姻是传说了?」佛祖道:「你们速伴老君去凡间将秋君带返天庭,趁大错未铸成,能挽回几分是几分。」

  睡前,叶修进浴室洗漱,秋君便窝在计算机前玩荣耀。老君等人乍临,惊得他忘了操作,让一堆小怪一点一点打死了。

  「师父……」秋君唤道,竟有那么几分胆怯。

  老君见爱徒这般,气不打一处来:「还记得有我这个师尊,啊?趁我闭关下凡来私会,这是跟哪个王八羔子学的?知法犯法,你不肯要我这师父和神胎仙骨说一声便是,为师亲手送你上剜仙台!」

  秋君没回话,究竟是自己理亏,他确实未曾考虑这番作为会让师尊伤心。

  究竟是最心疼的徒儿,爱之深责之切这话是有道理的,老君眼眶微红,道:「秋君,这事就到此为止,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佛祖、大圣和天蓬皆不会将此事说出,但到此为止。汝从今尔后,不得与他再见,若有违,天道做主。你可敢?」

  「师父……」秋君红了眼眶,如此一来他的过错哪日被天庭知晓,也会因老君这席话而转嫁至他身。「徒儿谨遵师命。」

  即便早已预料分离,却未曾想过竟是如此,从今尔后,不得再见。

  浴室水声方歇,叶修洗好了。

  「不告而别总是不好,我等先回老君殿。一盏茶后,咱们再见。」老君说完,便拉著作陪的两位仙君离开。

  叶修推开门,见到的便是灰阶了的屏幕,及面色不佳的恋人。

  「呦,苏大大竟然在副本死了,技术含量呢?」当然势必嘲讽两句,但敏锐如叶修马上就感觉到了不对。「怎么了?」

  他走上前,伸手紧抱住叶修。

  力道之大勒得叶修都感觉疼了,「没事,不过就是副本死了次,没什么大不了的。休息吧?」

  「嗯。」嘴上虽应了,却只有叶修躺进了被窝,苏沐秋坐在床沿,替他盖好被子,理了理他额前的发,又低头再他眉间轻吻。

  叶修这下总算是明白过来了,「你要走了?」

  「是啊,毕竟我已经在凡间逗留太久了。」秋君笑了,神色依旧那般温柔,却有着莫名的凝重。

  「不晓得再见是什么时候,是吗?」叶修轻阖上眼睛,他知道这刻迟早会来临,也并不讶异。没得到响应,继续道:「黄泉路上走慢点,等等我。最多四十年,我就下去找你啦。」

  「放心睡吧,晚安。」秋君低头又轻吻了吻叶修的唇,「我等你睡着再走。」

  「嗯。」被催眠似的,叶修的呼吸很快地便出于平缓,并发出小小的鼾声。

  秋君的手指再度滑过恋人的面颊,似乎想将这刻牢记在心。他知晓,待叶修离世,回归仙班,结局不外乎四字相忘江湖。

  但他却须日日夜夜,牢记着两人的过往点滴,忍受上下煎焦心的苦楚。

  见时辰已到,他终于转身,踏云凌空而上。

  「师父,徒儿回来了。」他跪在厅前,不敢起身。

  「老君啊,别这般严厉,谁年轻时不犯错?」天蓬见秋君这般,于心不忍,出言相劝。

  还不等老君开口,斗战胜佛便道:「你还是少说两句罢,若不是你瞎参和,事态怎会严重至此?」

  「是秋君自己修为不够,心性不定,连累了元帅。」闻言,秋君立马替天蓬开脱,毕竟天篷是真心为他好的。

  天篷面色立马沉了几分,「你这话是把我当外人?你还未化形咱们便认识了,交情如何?连元帅都叫出口了,是罢?」

  「秋君没有这个意思。」他回道,神色间疲态尽显。方才他分了些仙气替叶修定神,情绪又经历大起大落,能坚持至此时已是强撑。

  「这事,是你们的缘薄,并非谁有过错。」大圣阻止两人继续对话,「你先去休息罢。老君没有怪你,这毕竟是你的劫数,他知晓。」

  老君也向他点了点头,秋君起身时踉跄了下,又浑浑噩噩的回到了他寝房。

  一沾枕,他眼前一黑,神识却依旧清醒无比。

  他们之间仍旧只是个劫难,但怎么现下会这般难过?

  但他又怎么舍得让那人伴他一同煎熬?若能够,相忘江湖反倒是解脱。

  但,那人就是他心头的一点朱砂,是他的秘密。

  神识逐渐平复,他终于入睡。

  而先前所凝成得一切心魔,在他眉间聚拢,终于成为一点艳红。

   ——安得与君相决绝,免叫生死作相思。 

 

    第八回,<真假难知>

  ——画毂凋鞍狭路逢。一声肠断绣帘中。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金作屋,玉为笼。车如流水马游龙。刘郎已恨蓬山远,更隔蓬山几万重。

  叶秋推开叶修房门,见他还在睡,气得一口气差点就顺不过来。在他身后的沐橙轻拍了趴他的肩膀以示同情,然后闪身进入她兄长的「闺房」。

  像多年前那样,她掀开了男人盖在身上的被子,「叶修!起床了BOSS要被抢了!」

  被从梦乡中拖出的叶修一脸茫然,下意识的开口:「沐秋……」他揉了揉睡得有些僵硬的脸,改说道:「哎,是沐橙啊,好久不见。怎么来了?」

  「你还真的是在家小日过得太愉悦,连今夕是何夕都不晓得了。」苏沐橙调侃,她虽困惑叶修方才喊的那声沐秋,但毕竟在叶秋面前不好追问,只好作罢。

  「你们先出去,我整理好就去找你们。」即便心理素质强大如叶修,也还是需要在恋人消失后整理一下情绪。

  盯着关上的房门,他心头涌起一股空落。

  昨晚那人还跟他道晚安,甚至被窝中还留有他的气味,伊人却已无影无踪。

  话说回来,苏沐秋昨天似乎没把账号卡取走?

  这念头一闪过,他立马同床上弹起。四处翻找后,却不见木樨的账号卡。

  『或许,能在网上再见也说不定?』叶修这样想,心情不觉轻松了许多,收拾自己的动作也加快了些,毕竟他可舍不得让自家宝贝妹妹等太久。至于叶秋?男孩子就是要多磨练嘛!

   「哥,你是还化妆戴美瞳假发是不是?也太慢了吧……我跟我女朋友出去都没等那么久。」叶秋抱怨。

  「我若是你女朋友绝对不敢让你等,叶总呢!如果是我绝对扒紧你裤带,怎么样都要混个少奶奶当。」沐橙笑着回道。

  叶秋无奈地叹了口气,说:「明明女神就看不上我,别安慰我了。」

  「我妹妹当然不可能看上你这种弱鸡,闪边去吧。」叶修鄙视,「不是要出门吃饭,快走吧。」

  「果然偏心……妹妹是宝弟弟是草。」跟在后头的叶秋嘀咕。

  「你要是有沐橙一半的乖巧可爱就要偷笑了。」叶修耳朵可灵着呢,「这句是妈说的,可不是我。」

  叶秋翻了翻白眼,这让他们兄弟俩看起来相似了些,「妈明明是说,我们两个加起来有沐橙一半乖巧可爱,她就要谢天谢地了。不要说的好像与你无关一样。」

   车上,叶修望着窗外,而前座的叶秋透过后照镜偷偷观察着叶修。

  不知怎么,他就是觉得自家老哥这阵子不大对劲,或许是双胞胎的心电感应?尤其今天,感觉好像有什么事压着。

  但又不知从何问起。

  午餐地点是选在叶家公司总部领楼的高级餐厅,不必担心狗仔之类的,也比较自在。再怎么样苏沐橙可是联盟女神,绯闻什么的还是尽量避免的好。

  午饭过后,可怜的叶.总经理.秋回到他办公室去办公,留下叶修和沐橙两人在小包厢里喝茶谈天。

  「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明天不是要和义斩比赛?」叶修问。

  沐橙无奈的笑了笑,「一大早就两队人马一起带去游古迹了,活力旺盛的很,我就过来找你了。」

  「你放着他们真的没问题吗……」

  沐橙端起红茶啜了一口,继续说道:「老实讲,还满担心的。而且小乔又和小高约会去了,觉得不怎么妥当。但是我更担心你一点,所以还是过来了。」

  「担心我什么呀,你这丫头。」叶修无奈的笑了笑。

  「叶秋告诉我,你最近迷荣耀迷得有些过火,甚至搬了第二台计算机进房了?」

  「就是多搬一台计算机进屋,我我总不可能老是能双开刷吧?」叶修无奈。

  「那个人是谁?」她放下杯子,「我可不像叶秋那么迟钝,你房间里有别人的味道。」

  「沐橙,不知情的的会以为你是我妻子在捉奸呀。」叶修表面淡定,但心中却十分惊讶,她也今早进了会儿房间而已啊。

  「你是我哥,房里有其他人的味儿我还不能察觉?」沐橙说,那个气味有点像他兄长身上的味道,她最熟悉的气味,怎么也不会错认。

  见瞒不过沐橙,他叹了口气道:「沐橙,我说我见到他的亡灵了,你信吗?」

  倏然,苏沐橙的脸色变得惨白如纸,「为什么不告诉我?哥哥现在在哪?能让我见见他吗?」

  叶修见沐橙反应着么大,十分不舍,毕竟是从小疼到大的妹妹,从来舍不得她受委屈,所以才瞒着,哪知还是被察觉了。

  「我不知道。昨天他和我告别以后,就消失了。」叶修叹了口气,「沐橙你也别怪你哥,他是怕妳伤心……」

  「你能连系上他吗?」沐橙问,「我只是想知道他好不好……」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自然知道哥哥不见她有他自己的考虑,但心里依旧不好受。

  叶修起身,坐到她身侧,揽住她的肩,像很多年前一样。

  沐橙自然的靠在他肩上。

  「我有只能靠着木樨那个号联系他,有空到十一区碰碰运气吧。」轻拍着妹妹的背,叶修轻声道。「妳半点也不怀疑我骗妳呀?」

  「你不会骗我的。」苏沐橙带着浓浓的鼻音,说道。

   傍晚,与叶秋叶修两兄弟告别后,苏沐橙登上QQ,并在职业选手群留言:拜托大家和各工会帮我注意一下,十一区那个叫木樨的号好吗?谢谢!

  夜雨声烦:什么?他对妳做了什么?看是始乱终弃还是骗财骗色,小爷我帮妳教训他!

  海无量:拜托黄少别乱说,小心被叶修拖去JJC!我们队长一定是找他有事。

  夜雨声烦:唉哟!副队讲话了,老林你家锐锐要被妹子拐走啦快来重振夫纲啊道时候变成伴郎可就不好玩了尤其苏妹子又这么漂亮有气质!@老流氓

  老流氓:@索克萨尔 你男友想变心,顺手不用谢。

  石不转:楼上都先安静!@沐雨橙风 我刚刚搜了我们旗下公会所有号,没这个账号,顺便试了注册系统,显示此障号无人使用,会不会删号或转区了?

  老术士:你们确定真有那个号?我拜托人帮我查了,从来没有这个账号的纪录啊喂![图片]

  沐雨橙风:不可能,前阵子小邱还和他打过!@战斗格式

  老术士:终端系统不可能出错。

  大漠孤烟:……

  老术士:这是方世镜截的!不要不相信我!

  夜雨声烦:我怎么觉得我好像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

  战斗格式:网游吗?我怎么不记得?

  沐雨橙风:我们还在世界杯集训营讨论过,有人记得吗?

  石不转:沐橙,你会不会是梦到了,然后有点混淆?

  沐雨橙风:……我没记错。

  百花撩乱:我只知道我现在觉得有点毛毛的……不知道为什么。

  再睡一夏:乐乐乖,多休息。

  沐雨橙风:当我没问吧,可能真的睡迷糊了。

  老战神:大家在干嘛呢?明天没有常规赛?早点休息。

  然后他动用了权限,开启一小时的全员禁言。

  其实他现下思绪凌乱至极,怎么可能全部消失了?

   这头刚收到报告的叶秋也很挣扎,他怀疑叶修病了。

  起因是百货经理送来的监视器片段。他兄长一个人在大街上自言自语,还独自玩了需要双人配合操作的游戏。

  就像和什么人在约会一样。

  而且这几日他又搬了台计算机进屋,那日他开门叫他起床时叶修不寻常的反应……他想起以前读过的一篇报导,精神分裂。

  「董事长那天正巧遇上了大少,他说请您带大少去治疗。」秘书离开前,不忘留下一句。

  叶秋顿时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苦逼的弟弟和儿子,没有之一。

  「所以你希望我去疗养院住一阵子,让大家安心?」

  当晚叶秋和叶修提了以后,叶修仅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叶秋。

  「嗯,大致上是这样。」叶秋皱眉,「虽然我真的很怀疑你是不是真病。哥,我有权知道真相。」

  叶修如实告知后,叶秋二话不说开始替他收拾行李。

  「你不相信我?」

  「你要我怎么相信你没病!」叶秋转头冷冷的道,「放心吧,顶级总统套房呢,比在家还要优渥。」想起那张死贵死贵的疗养院账单,叶秋就伤心,有好多想逃避某些责任的富人装神经病住的疗养院啊……豪宅啊可恶。

  叶修无奈的笑了笑,跟着叶秋上车,入住度假中心……不对,疗养院。

  殊不知,后来的日子里,叶秋对于没相信他的话感到后悔莫及。

   隔日一早,叶母在叶修牛仔裤口袋发现一张荣耀账号卡,将它交给了叶秋。

  正巧当日下午叶秋约了沐橙要讨论叶秋病况,便将卡片交给了她。

  听闻叶修入住疗养远的沐橙愣了下,才问:「如果叶修哥说的是真的呢?」

  「沐橙?」叶秋困惑的望着他。

  苏沐橙叹了口气,「没事,当我什么都没说吧。」

  「你有空去看看他吧。我总觉得他哪里不对,但又不肯跟我说。」

  沐橙笑了笑,「你都把他关进疗养院了,他会给你好脸色才怪。」

  「什么疗养院!那根本是披着疗养院皮的度假中心!要不是老爸老妈担心,我也不想啊……明明说好用底他就要进公司帮我处理业务的,现在又剩下我一个人了……」叶秋一脸淡定的崩溃着。

   沐橙结束比赛后,并未和众人一同回H市去,而是独自到了疗养院。

  「叶修。」

  看见苏沐橙来访,叶修讶异极了,「你不是应该已经回去了?」

  「听说你放大假了。怕你无聊,所以带点东西来给你,快感谢我。」沐橙笑着把肩上背的背包放下,里头是一台电竞用笔记本,还有一疊荣耀账号卡。

  「果然妹妹就是比弟弟贴心多了。」叶修感叹,没荣耀可打的日子过上一周,没疯也被无聊到发疯。

  沐橙得意的笑了笑,然后从口袋掏出一个USB,递给叶修。

  「这是我意外找到的,一些银武设计稿,你知道这个我不在行,还是交给你做实际。」

  叶修愣了下,他当然知道这是谁留下的银武设计稿,问:「怎么不拿给老关?他比我内行多了。」

  「算了吧,里面还有些你们当时留下来的资料之类的,不要让老关看你跟哥哥秀恩爱,单身也是有人权的。」沐橙笑,然后问道:「你一个人没问题吧?」

  叶修听懂了,沐橙相信他真的见到了苏沐秋,且担心再次分离会对他早成打击,于是笑着回:「没事,你哥我好的很。」

 
  ——只是相隔了千里远,难免有些寂寞。

   第九回,<浮生若梦>

  ——青藤若是不缠树,枉过一春又啊一春。竹子当收你不收,笋子当留你不留,绣球当捡你不捡,空留两手,空留两手捡忧愁。

连就连,我俩结交定百年。哪个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连就连,我俩结交定百年。哪个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

  告别叶修之后,苏沐橙踏上归途。

  巨大的铁鸟在苍穹之上翱翔,她的思绪也仍在千里之外。

  叶修没有说谎,因为没必要。他的神经更没有问题,因为那间房间里有明显不属于叶修的气味,与之交杂,那是苏沐秋还在时,两人房间里的气味。

  她想,她忽略了什么很重要的环节。

  究竟是哪里不对劲呢?

  她一路寻思着,直到出关仍旧不断反复思量,却依旧找不到问题根源。

  「沐橙!」

  刚走出关口,她便听见熟悉的叫唤。

  「云秀!妳怎么来了?」苏沐橙又惊又喜,「不是说过两天才会到吗?」

  「我先过来了,想找妳说说话。」云秀拉着她的手,道,「我们这次去那里坐?上次说的那间小茶馆,还是欧式咖啡厅?」

  「我都好,看云秀决定喽!」沐橙开心地拉着她的手,「走吧!」

  咖啡厅内,两人相对而坐,聊了好一下连续剧,楚云秀才说:「沐沐,那件事,我也记得。」

  「什么事?」苏沐橙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那个名叫木樨的账号,还有那段令人惊艳的视频。」楚云秀说,并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不是作梦,妳没有混淆。」

  苏沐橙的肩头瞬间垮了下来,「还好……不是假的。」

  「但对方究竟有多强硬的背景?可以让终端连纪录都不留。」楚云秀的手指轻敲着桌面,思索。

  「小邱那个视频不见了……怎么样都找不到。」沐橙难掩失落。

  楚云秀看她这样,问:「那个人对妳来说很重要吗?」

  「嗯,是啊……云秀愿意听我说吗?」

  「好啊,我听妳说。」

  楚云秀听完后,问:「沐沐,妳有没有想过,非计算机主机的终端,会不会有可能留存数据?」

  楚云秀虽不挺信怪力乱神,但现今发生的这件事却又不是科学可以解释的。仔细考虑后,她想起了另一个可能,没有与终端连接的计算机内存。

  「小邱应该有留存视频的习惯。」苏沐橙说。

  「我们现在去?」她笑着问,「我看这件事不解决妳也无法静下心来陪我,不如快点处理掉,妳还能陪我去散散步。」

  「对不起喔,委屈妳了。」沐橙愧疚道。

  「没事,别多想。现在是要去新嘉世吧,走吧。」

   邱非听见苏沐橙来找他时,正在竞技场里和叶修拚战法呢。

  「苏姐今天怎么有空来?」邱非在对话框打下一行字,站了起来。

  苏沐橙笑了笑,「来看看你们有没有认真练习呀。」

  常理来说,一般俱乐部的训练是是不会让人拜访的,但战队里的小年轻都是嘉是训练营出来的,沐橙这个前辈对他们也相当照顾,更没什么机密好让她拿,于是就放人进来了。

  「苏姐,等等来一盘?」闻理立刻扑了上来,却被眼捷手快的邱非揪住领子。

  「好啊,但在这之前我有事要做。」她转向邱非,道:「能借我看你网游竞技场的视频吗?」

  「当然没问题。」虽然邱非相当困惑为何苏沐橙要看那些视频,但还是开口答应了。

  苏沐橙在文件夹理飞快的输入了搜寻关键,好几个符合搜寻条件的视频就这样显示了出来。

  那段消失在网络上的视频,也在其中。

  苏沐橙立马拷贝了那份数据,并且截图存证。

  「这是什么?」邱非有些惊讶,他不记得自己有过那份视频啊!

  沐橙伸手拍了拍邱非的头,安抚道:「你只是刚好不记得而已,没事。」

  找到了证据的苏沐橙心情相当愉悦,将新嘉世里的小枪炮们虐得欲哭无泪,才与楚云秀并肩离开了新嘉世。

  或许是心情愉悦了,几日后的比赛苏队长将苏氏姊妹花轰得灰头土脸不说,在比赛后又拉着楚队四处去疯玩了一夜。

  众人不禁感叹,就算沐橙平常看起来再怎么温良,依旧是叶修养出来的,不会省油到那儿去。

  但是你刚刚赢了人家还拉人家队长出去玩,真的好吗?陈果一脸淡定的崩溃着。

   几周后,苏沐橙又到了B市客场,比赛后约了叶秋见面。

  一见到叶秋,她便道:「叶修哥说的都是真的。」

  「你说什么?」叶秋问,该不会连沐橙都有病了吧?

  苏沐橙将档案、截图还有视频一股脑地丢给叶秋。

  「不可能!」

  「这是事实。」沐橙拿出手机再拨放了一次视频,它一清二楚的纪录了一切,包含上头的时间及详细信息。

  叶秋沉默许久,问道:「那张账号卡,是哪个号?」

  苏沐橙会意过来,说:「我不晓得,早就将它交给叶修哥了。」

  「他自己的账号哪都随身携带,只有一个可能……」叶秋队时感到背脊发麻。

  「沐橙……你说我们现在去找道士驱魔来得及吗?」

  「你胡说什么?那是我哥哥!他才不会伤害叶修呢!你现在要担心的是怎么让叶修愿意出来。」苏沐橙笑得很甜,叶秋却觉得他看见了恶魔的微笑。

   好不容易熬到周末,叶秋带着食品及……一迭新的荣耀账号卡去探望叶修。

  「哥,回家吧。我知道是我错了。」

  但叶修只是接过卡,沉默。

  叶修知道他心情不好,便没再多说,毕竟是他误会了。

  「你知道我比较不信邪……」

  叶修打断他的话:「行了,不过就是想要我出去?我出去还辛苦,这里这么舒服我还求之不得呢!」

  「哥,我真不是那意思!」叶邱急了,毕竟他当时的态度极差,一定商到叶修的心了吧。好弟弟叶秋在心中忏悔着。

  叶修笑了,摆了摆手道:「你的意思我晓得,好歹也是我弟弟。但要我出去?没门。」

  叶秋崩溃了,「你又没生病赖在这里干嘛!跟我回家!」

  「精神病是那么容易看出来的吗?我说不定一回家就又发作了,要好好休养懂不?」叶修笑得十分欠揍,嘴中咬着一支巧克力棒,嘲讽值爆表。

  最后叶秋当然被气回去了。

  叶秋走后,指腹摩娑着那张卡片,想,「真是笨蛋弟弟,我在这里吃好住好,出去做什么?」

  天庭这头,秋君的情感彷若已尘埃落定,生活也回归过往的宁静恬然。

  天篷依旧几乎每天至老君府上报到,还带了大圣这条大尾巴。

  「两位还可真有闲情逸致。」秋君无奈,这两尊大神美其名是来找他喝茶谈天,实际上早就拐了好多他刚是做好的宝物仙丹和茶点了……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过来陪陪你。」天篷笑着把秋君刚做好的桂花糕塞进嘴里,「小秋你这桂花糕做得真好吃,用你本体作的?」

  「大圣,你媳妇骚扰我。」秋君说,但某只猴子吃桂花糕吃得正开心,连尾巴都在身后摇晃摇晃着。

  毕竟秋君的本体是灵木,吃了有助修为,他手艺又上佳,不吃是傻瓜。

  「要不要看看我那傻徒儿在做什么?」大圣笑着将茶杯推向秋君,却只换来青年淡然一笑。

  「我不必看,也能知晓他在做什么。」他盯着镜花水月中那人已显苍老的容颜,眸中尽显温柔与眷恋,却不再失态。

  彷若一切皆已成前尘往事,却又不尽然看淡。

  「相逢自是喜,别问是劫是缘。大圣在天篷回归天庭并恢复仙君本貌后仍一眼便认出了他,这便是缘。而我和业修之间,究竟是情深缘浅或怎般,已不再重要。良辰美景奈何天,万物皆要天成全。」秋君端起那杯茶,将其倾倒。

  「但你在等他。」大圣一语道破。

  「是,我们约定过。我会等,由他决定是否相忘江湖。正如师尊所说,我有天姻在身,他要同我共赴天劫也好,忘却前尘也罢,都是好的。」

  天篷叹了口气,他可怜的小师侄呦,遇上仙界最聪颖的灵种,将来还不被吃得死死的?

  人家都说了有也好没有也罢,这样吃亏真的没问题么?

  「秋君。」老君苍老的声音在厅堂中回荡,「终于想通了。」

  秋君立马起身拜见,「师尊请用茶。」

  「秋君,末失莫忘。待到那人归来,若不记得你了,便同我与小师妹在这安度余年,也是人生一大乐事。」老君嘴上不说,实际上是心疼这徒儿的。

  「老君,天姻不是从没成过?若是没成,再让秋君与业修结缘,也是极好。」天篷想起了什么似的,急忙道。

  「你以为毁了天姻的有那么容易再与他人结缘吗?」大圣无奈,怎么他家师弟平常挺聪明,总在关键时候有些傻气?

  怎知秋君真认真偏头想了会儿,「也不是不可,不过从头再来罢了。」

  大圣在心中无奈叹,莫怪这两人交情如此之好,逻辑相似啊。

  似水流年便这般过去,眨眼便是四十载。

  「业修时辰快到了,紧张么?」老君伴秋君伫立于镜花水月畔,看镜中衰老的人缓缓阖上双目,陷入永眠。

  「不,总会等到的。」

  「我会等,等到你看透红尘,陪我看细水长流。」

    终回第十回,<终成眷属>

   ——记得书斋同笔砚,新人不是他人。扁舟来访武陵春,仙居邻紫府,人世隔红尘。誓海盟山心已许,几番浅笑深颦。向人犹自语频频,意中无别意,亲后有谁亲?

   业修睁开眼,人已在阴曹地府。

  「好久不见啊,阎王。」

  阎王见到业修简直就要坐不住了,立马道:「大师回归,失迎失迎。」

  实际上是等不及听八卦了。

  「阎王想问什么就直说,不必吞吐。」业修无奈,眼睛都放绿光了呀……

  闻言,他问:「大人还记得秋君么?」

  业修无奈,这些人当他回归仙身就什么都忘了?接着他莞尔:「阎王是想问什么?想知道我业修会不会变成下一颗顽石?很遗憾,本君没这打算。」

  再度醒来他想起的第一人,便是那棵秋木。

  不知他过得如何?

  「所以仙君想说,那并非历劫?」阎王兴致盎然,眼睛都要放青光了。这可是一大八卦,业修可是斗战胜佛门下最得意的闭门弟子,这下竟为了儿女情长愿废一身修为,这可是千年来最大的八卦!比之前神瑛侍者和绛朱仙子的八卦更大!这回他有第一手消息能炫耀了,真是太好了!

  「业修!你伸出手来给老夫看看!」倏然,一袭红袍映入众人眼里,月老俊美无双的容颜就这么出现在众人眼前。

  「咦?月老你今天居然不是老相!」阎王吃惊极了,毕竟月老总是嫌弃自己容貌过于秀美,总喜将自身变成老头子,今天怎么恢复本身了?

  「那般跑不快。快,伸手给本君看看!」

  业修被他的气势吓住了,连忙伸手。

  「不是右手,是左手。男左女右,你倒是有自觉要屈居人下啊。」月老不忘调侃,在场的其余众人则是觉得自己似乎知晓了某种不可说。

  月老一看,业修左手掌心果然有颗鲜红的朱砂。

  「居然真结成了!这么多年……老夫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结成了一桩天姻!」月老开心得几乎要手舞足蹈了,「咱们快去见你师尊!

  业修就这样被红衣青年拎着领子往西天飞去,却没在斗战胜佛府见到任何人影,这才想起他兴许在天篷那处,又风风火火的往天庭冲去。

  却也没有见到半个人影。

  「奇怪了人会在哪儿呢?」月老困惑极了。

  业修莞尔,「不如先去老君府,我命定之人应是在那儿。」

  「也好,我们先去找你的命定之人。」

  所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便是这般。

  他们一踏入老君府,便见到了斗战胜佛和天篷正甜甜蜜蜜目中无人的互喂着桂花冻。业修一眼便认出那是秋君气息。

  原来那人还真是是金木樨花呀……业修暗道。

  不过怎么觉得不怎么开心呢?那是沐秋身上的东西吧……就这样被他师尊和师娘,不,是师伯吃进了肚子里。

  「咦?是什么风把月老吹来了?咦!业修也回来啦!」大圣眼角余光瞥见两人,也只是继续吃他的糕点。

  业修一个转头,与秋君四目相接。

  「沐秋,我来了。」他三步并作两步,至他面前,将心心念念了多年的人拥入怀中。

  完全无视一屋子人。

  「业修,我叫秋君,不是沐秋。」秋君反搂着他,轻笑。

  业修不像神瑛侍者,仍旧记得他们之间的情分。

  「我借你的伞,你还我了。但你又欠了我这么久、这么多,要怎么还?」业修轻笑,「你拿你自己赔给我吧?」

  「你们够了吧,克制点我们老人家都在呢!」天篷翻了翻白眼,「所以你们这真是不怕天打雷劈也要在一块儿了?」

  「师伯没什么立场说我们呀。」业修立马反唇相讥。

  天篷脸都红了,大圣开口:「你小子别得意,秋君为了你可吃了不少苦头,若我是老君现下一定准备将你打出去了。」

  语音方落,一条捆仙索飞出,接着一根打神棍落下,业修就这么生生被打出了老君府。

  「你给我滚!」

  「我就说吧。」大圣拿出瓜子来嗑,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业修并不恼,只是每天带一壶仙露来灌溉木樨本体,秋君也会趁机与他小聚。

  即便是天姻,没有长者祝福的姻缘依旧是不被承认的。

  又过三轮寒暑,秋君小师妹橙君回归仙位,拉着老君说了好些天关于人间的经历,以及业修是被『娶进门』那个之后,老君对业修的待度便和缓了许多。

  两人才终于离修成正果又近了一步。

  两界听月老说他们是天姻,都相当吃惊,于是两人变成了两界的珍稀生物。

  盯着秋君眉间那抹红看的人不在少数,甚至有些较为胆

大的仙女想伸手摸摸看天姻的记号。

  当然全被业修挡了去。

  终于在两人濒临崩溃之际,婚礼前期筹措完成,终于能成婚了。

  一向庄严肃穆的老君府被妆点上艳丽的鲜红,好不喜庆。

  而迎娶队伍更是浩浩荡荡,有北斗七星君、二郎神及天蓬元帅等星君作迎宾,好不威风。

  好不容易队伍从天庭到西天,又从西天回到天庭。

  两人拜了天地及亲师,才终于进了洞房。

  但众人怎可能放过新郎倌?两人几乎是被整得灰头土脸,什么对嘴喂汤圆等等损招都出现了,闹到天方霁众人才终于散去。

  业修几乎要累歪了,却仍撑着拿起酒杯,「秋君,绕了一大圈,咱们终于成亲了。」

  「这些日子委屈你了。」秋君好是心疼,偏偏他师尊又不肯让业修轻易过关,硬是折腾了他许久,「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我都晓得。」他举起酒杯,「咱们还没合卺呢!」

  最后,他们依旧没能洞房。

  原因无他,即便恢复仙身,业修的酒量依旧小得可怜,完全醉倒了。

  秋君踏他解了鞋袜,并将其拥入怀中。

  安然入睡。

 

  『生生世世,与君相知、相惜再相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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